巴菲特真正无法复制的,不是公式
从资本复利机器到商业直觉
研究巴菲特的人很多。
研究ROIC的人更多。
过去几十年,无数投资机构把巴菲特拆解成各种公式:护城河、自由现金流、资本回报率、安全边际、能力圈。
这些概念已经被写进教材,被做成课程,被整理成无数张PPT。
但一个令人尴尬的事实始终存在:
世界上依然只有一个巴菲特。
如果高ROIC就是答案,那么华尔街应该遍地都是巴菲特。
如果护城河就是答案,那么每家基金公司都应该拥有一个伯克希尔。
现实显然不是这样。
这意味着一个简单的结论:
公式很重要,但公式并不是全部。
真正的问题不是巴菲特买过什么,而是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六十年投资生涯
,其实只在寻找同一种东西
很多人喜欢把巴菲特划分为不同阶段。
早期是格雷厄姆式捡烟蒂。
中期是消费品和品牌时代。
晚期是苹果时代。
看起来风格变化巨大。
行业不同。
时代不同。
商业模式不同。
但底层结构几乎完全一致。
1964年的美国运通,因为色拉油丑闻陷入危机。
1973年的华盛顿邮报,在市场恐慌中被严重低估。
1988年的可口可乐,刚刚完成全球品牌扩张。
2016年的苹果,已经形成牢不可破的生态系统。
表面上,这是四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但巴菲特真正下注的,其实是同一个东西:
能够持续创造高资本回报率,并且拥有长期再投资能力的资本复利机器。
美国运通的支付网络如此。
华盛顿邮报当年的区域垄断如此。
可口可乐的品牌体系如此。
苹果的生态系统也是如此。
巴菲特从来不是消费品投资者。
也不是科技投资者。
更不是保险投资者。
他真正投资的是资本效率。
他寻找的是那些能够把一块钱变成两块钱、两块钱变成四块钱,并且持续几十年的商业组织。
这才是六十年投资生涯背后真正不变的主线。
二|高ROIC很重要
,但它只是结果
理解巴菲特的人,最终都会走到ROIC。
因为ROIC确实重要。
它衡量企业每投入一单位资本,能够创造多少回报。
从长期来看,高ROIC企业天然拥有更强的复利能力。
问题在于,很多投资者看到这里就停止了思考。
他们把ROIC当成原因。
实际上,ROIC只是结果。
真正的问题应该是:
为什么有些企业能够长期维持高ROIC?
为什么大多数企业做不到?
这时候,护城河才真正登场。
但护城河经常被误解。
很多投资书籍喜欢说:
护城河保护ROIC。
这句话不算错,却并不准确。
更准确的表达应该是:
护城河创造ROIC。
可口可乐不是因为ROIC高而伟大。
而是因为消费者愿意几十年重复购买同一种产品,所以才拥有高ROIC。
苹果不是因为利润率高而伟大。
而是因为生态系统形成了极高的转换成本,所以才拥有高利润率。
美国运通不是因为资本效率高而伟大。
而是因为支付网络形成了双边网络效应,所以才能长期保持高回报。
ROIC是树上的果实。
护城河才是土壤。
如果把果实当成原因,就会陷入财务指标崇拜。
而真正伟大的投资者,永远在研究土壤。
三|公式能够解释过去
,却无法预测未来
事情发展到这里,很多投资者会产生一种错觉。
既然找到了高ROIC企业,是不是就已经掌握了巴菲特的秘密?
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公式解释的是过去。
投资判断面对的是未来。
美国运通是一个经典案例。
色拉油丑闻爆发之后,财务数据告诉所有人风险巨大。
市场也相信风险巨大。
股价因此暴跌。
但巴菲特做了一件看似非常笨的事情。
他没有先研究财报。
而是跑到餐厅和商场观察消费者。
他发现人们依然在使用美国运通。
于是他得出结论:
丑闻伤害的是情绪,而不是业务根基。
后来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但请注意。
这个结论并不是财务模型推导出来的。
它来自对人类行为的观察。
可口可乐也是一样。
1988年的财务数据无法证明中国会出现多少消费者。
无法证明印度未来会喝多少可乐。
无法证明品牌全球化最终能够走多远。
这些东西本质上都属于判断。
苹果更明显。
2016年巴菲特重仓苹果时,距离第一代iPhone发布已经过去九年。
苹果股价早已上涨十几倍。
如果单纯看历史数据,很多人反而会认为上涨空间有限。
但巴菲特看到的是另一件事。
他看到消费者已经被锁定在iOS生态之中。
他看到服务收入正在形成新的现金流来源。
他看到资本配置纪律正在创造每股价值增长。
这些东西都不是DCF模型能够直接计算出来的。
它们来自商业理解。
来自经验。
来自判断。
四|巴菲特真正厉害的地方
,是同时活在两个世界里
我越来越觉得,巴菲特真正难以复制的地方,不在于财务分析能力。
华尔街从来不缺分析师。
也不缺数学家。
真正稀缺的是同时理解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世界是资本世界。
这里有估值模型。
有现金流。
有资本回报率。
有再投资率。
有各种各样的财务指标。
另一个世界是商业世界。
这里有人性。
有品牌。
有文化。
有组织能力。
有消费者行为。
大多数投资者只生活在第一个世界。
他们习惯用数字理解一切。
而巴菲特能够在两个世界之间自由穿行。
他能够像会计师一样阅读报表。
也能够像消费者一样理解产品。
能够像投资人一样思考资本配置。
也能够像企业家一样理解组织成长。
这就是为什么同样面对可口可乐。
有人看到饮料。
有人看到品牌。
同样面对苹果。
有人看到手机。
有人看到生态系统。
数字记录过去。
商业直觉判断未来。
财务数据是后视镜。
商业直觉才是车前灯。
五|伯克希尔最伟大的子公司
,其实是巴菲特本人
很多人把伯克希尔的成功归因于保险浮存金。
这种解释只说对了一半。
浮存金当然重要。
但浮存金本身并不稀缺。
世界上拥有浮存金的保险公司并不少。
真正稀缺的是资本配置能力。
喜诗糖果是理解这一点最好的案例。
这是一家极其优秀的企业。
拥有惊人的资本回报率。
问题在于,它的增长空间有限。
如果继续把赚来的钱投入糖果业务,回报率会迅速下降。
怎么办?
答案是把现金拿出来。
交给伯克希尔总部。
然后再配置到更好的机会之中。
于是喜诗糖果产生的现金流向GEICO。
GEICO产生的现金流向可口可乐。
企业负责创造现金。
巴菲特负责重新配置现金。
因此伯克希尔真正的秘密,并不是拥有很多优秀企业。
而是在于建立了一套能够持续重新分配资本的系统。
从这个角度看,伯克希尔最伟大的子公司其实不是可口可乐。
也不是苹果。
而是巴菲特本人。
因为整个体系最终围绕他的资本配置能力运转。
这也是最难复制的部分。
企业可以买。
浮存金可以获得。
但资本配置天赋无法批量生产。
六|JDV与巴菲特
:同一个方向,不同的路径
研究巴菲特越久,我越意识到一件事情。
真正的学习,不是模仿。
而是理解边界。
巴菲特能够集中持有少数企业数十年。
能够在市场极度恐慌时重仓下注。
能够闻到护城河正在形成的味道。
这种能力极其罕见。
JDV并不试图复制这一点。
相反,我们选择承认自己的边界。
因此我们的第一层,是长期持有纳斯达克核心资产。
因为我们相信,美国最优秀企业的集合,本身就是资本回报率最高的组织群体之一。
第二层,是系统性获取波动率溢价。
第三层,则是在市场出现极端定价偏差时部署额外资本。
这与巴菲特的方法显然不同。
但底层信念却存在相通之处。
无论是巴菲特买入华盛顿邮报,还是我们在市场恐慌中增加风险暴露,本质上都在做同一件事情:
当市场因为情绪而错误定价时,冷静地配置资本。
区别在于。
巴菲特押注的是具体企业。
我们押注的是整个优秀企业群体。
巴菲特依赖商业直觉。
我们更多依赖系统纪律。
他像经验丰富的猎人。
我们更像工程师。
路径不同。
但目标一致。
都是希望让资本在足够长的时间里持续复利。
七|真正无法复制的东西
研究巴菲特二十年,我最大的感受反而不是学会了什么公式。
而是越来越清楚哪些东西学不会。
ROIC可以学。
DCF可以学。
财务分析可以学。
资本配置理论可以学。
甚至连投资框架都可以模仿。
但1974年华盛顿邮报暴跌时继续持有的勇气。
1988年重仓可口可乐时的信念。
2016年买入苹果时的从容。
这些东西都来自另一套系统。
一种对商业的理解。
一种对组织的理解。
一种对人性的理解。
以及一种对时间的理解。
这也是为什么巴菲特留给投资世界最重要的遗产,从来不是某一个公式。
而是一种观察世界的方法。
他看到的不是股票代码。
不是季度利润。
甚至不是市盈率。
他看到的是那些能够持续创造价值的人类组织。
看到的是消费者的习惯。
看到的是管理层的品格。
看到的是商业文明如何在时间长河中不断积累优势。
公式能够帮助我们识别价值。
但真正决定是否扣动扳机的,往往是那些无法写进公式里的东西。
所以研究巴菲特,最终会回到一句极其简单的话:
拿好资本复利的骨架。
但别忘了长出理解商业、理解人性、理解时间的血肉。
因为骨架决定你能走多远。
而血肉,决定你最终会成为谁。
本备忘录仅为个人研究记录,不构成任何形式的投资建议。投资有风险,决策需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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