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英伟达财报季了。8月26号盘后交卷。市场这会儿的一致预期是营收922亿,公司自己上季度给的指引是910亿,上下浮动2%,非GAAP毛利率75%。这些数我反复看过,但我真不打算告诉你它值多少钱。不是装深沉,是吃过亏以后才明白:高速成长的公司,估值跟着盈利预期漂,今天说200贵,下个季度可能220都算便宜。猜点位,猜对了是运气,猜错了是常态。所以我换了个活法——不猜目标价,只等赔率合适的价格区间。
先交代一下我的底牌。我手里有QQQ,英伟达在里面权重不低。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早就持有英伟达了,而且持有得不少。所以现在的问题从来不是“要不要买”,而是“什么价格值得我在已有的仓位基础上,再加一层”。我自己的答案是:用期权。不是因为它高级,是因为英伟达这票的脾气太烈,直接加正股,我的情绪会被每天的涨跌牵着走,容易在错误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或者在正确的时间做错误的事。
第一件事:卖Put,先想清楚你接得起多少货。
卖Put的逻辑特别朴素:如果我觉得跌到某个价位我本来就会买,那我为什么不在那个位置挂个“预定单”,顺便收点定金?就像你去菜市场看中一筐螃蟹,觉得再便宜二十块你就下手。你跟老板说,我先给你五块钱预定,真降到那个价,我买了,这五块归你。听着挺美,对吧?
但魔鬼在细节里。很多人卖Put卖上瘾,觉得这就是白捡钱。今天卖一点,明天卖一点,越卖越多,心里想的是“反正我不一定会被行权”。结果突然来个黑天鹅,股价崩了,Put亏成狗,券商开始打电话追保证金。你账户里没留够现金,只能被强平。你根本没机会等到“从容接货”那一刻,就被踢出局了。你不是亏在判断错了,你是亏在活不到对的时刻。
所以我给自己立了条死规矩:卖Put的数量,绝不超过我真金白银愿意接货的量。卖Put的本质是等待,不是加杠杆赌博。你可以等不到,但你不能等不起。
第二件事:接到货以后,最大的诱惑恰恰是最大的坑。
如果Put真被行权了,我拿到股票。这时候券商APP会特别贴心,弹出提示:“您持有的NVDA可以卖出Covered Call,获取权利金”。很多人就这么顺手点了。我也点过,结果吃了大亏。
英伟达这票,跌起来磨磨蹭蹭,跟挤牙膏似的;涨起来跟火箭发射一样,完全不给你反应时间。你刚接完货,卖了个离现价很近的Call,心想每天收点时间价值,美滋滋。突然出个催化剂——某个大厂资本开支暴增,或者新品供不应求的新闻出来——股价一周涨30%。你的正股被Call走了。你只赚了那点可怜的权利金,眼睁睁看着它飞走。那种感觉,就像你刚在机场接到一个老朋友,寒暄了没两句,他转身就上了另一架去月球的火箭。你手里只攥着他塞给你的一百块打车费,站在原地,风吹过来,人已经没了。
所以现在我卖Covered Call,只有一条标准:行权价必须是我本来就愿意减仓的位置。不是为了赚权利金去卖近月近价的Call。权利金少得可怜?没关系。我不贪那点零花钱。在英伟达这种爆发力极强的股票上,做Covered Call,宁可只要薄薄一层肉,也不能把翻倍的机会让出去。很多人做Wheel,做成了“赚权利金的穷人”,就是这个原因。
第三件事:比暴涨和暴跌更折磨人的,是阴跌。
你可能会说,卖Put接货以后,如果股票涨了我卖Call,如果跌了我继续卖Put摊薄成本,这不是闭环了吗?听起来完美。但有一个场景,恰恰是英伟达这种高波动股票最容易出现的走法,也是Wheel策略真正的绞肉机:
接了货以后,股价不暴涨,也不暴跌,而是缓慢阴跌不止。
今天跌1%,明天跌2%,偶尔反弹一下给你点希望,然后继续磨。你卖Covered Call的权利金,薄得跟纸一样,根本不够摊薄持仓成本。你想再卖Put摊薄成本,但股价还在阴跌,你越接越多,仓位越来越重,而你心里越来越没底:这到底是回调,还是基本面真的在变坏?你不知道。你只能看着账户每天流一点血,不多,但止不住。
这就是Wheel策略最真实的痛感。不是黑天鹅式暴跌让你一次痛完,而是温水煮青蛙,让你在“再等等”和“我是不是错了”之间反复横跳。所以我在接货之前,一定会给自己写下一个“认错条件”:如果基本面真的坏了,不管我成本多少,我走。Wheel的轮子是用来滚雪球的,不是用来给自己挖坟的。
第四件事:真正让我兴奋的,是大跌,但不是大跌当天。
那种基本面没坏、但股价因为恐慌暴跌的时候,比如跌个30%、40%,市场鬼哭狼嚎,新闻标题全是“AI泡沫破裂”“算力过剩”。那时候我会考虑买点长期Call,也就是LEAPS。
但这里有个大坑,我以前差点掉进去。暴跌当天,期权的隐含波动率高得离谱。你买LEAPS,等于在恐慌最浓的时候,用最贵的价格买一张彩票。就算后来股价不跌了,甚至开始慢慢反弹,只要市场情绪平复下来,波动率回落,你的期权照样大幅缩水。这就是所谓的Vega陷阱——你看对了底部,却亏在了波动率上。
所以我现在的规矩是:大跌只是第一个条件,不是全部。大跌之后,我得等三样东西同时出现:基本面确认没坏,估值开始变得舒服,期权定价里的恐慌溢价明显退潮。这个“退潮”怎么判断?不看一个具体数字,看期权本身的定价结构——隐含波动率是不是从极端高位降下来了,长期期权的定价是不是回到了历史合理区间,期限结构是不是恢复了正常的形态。说白了就是:别在菜市场因为恐慌抢购,矿泉水卖100块一瓶的时候去买水。哪怕你再渴,也得等那阵疯劲过去。要么等,要么换个喝法——比如用牛市价差,买一个Call,同时卖一个更高行权价的Call,对冲掉一部分波动率成本。这就像你实在渴得不行,买瓶贵的,但顺手把瓶盖卖给收藏的人,回点血。
第五件事:也是整篇文章最重要的事——别自己骗自己。
我手里已经有QQQ了,英伟达在里面权重很高。我再单独做英伟达的期权,无论是卖Put、买Call、还是做Wheel,表面上看我是在分散投资、多样化策略,实际上呢?我是在同一个因子上加了三层杠杆。
QQQ里的英伟达在跌,我卖的Put在亏,我买的LEAPS在归零。这三件事不是三个独立的风险,它们是同一辆车上的三个座位。车翻了,你坐哪个座位都一样。
所以每次下单前,我都会强迫自己算一笔账:我的组合里,到底有多少百分比暴露在AI这个方向上?如果已经超了,哪怕价格再诱人,哪怕期权结构再漂亮,我也只能看,不动手。这不是胆小,这是保命。英伟达再好的故事,也不值得你拿整个组合的生存权去换。
说到底,我为什么更愿意用期权?
因为英伟达这票,长期价值值得拥有,短期波动大到不值得用一种方式死扛。用期权,我可以提前设定好不同价格下我该干什么:高位不追,跌到接货区卖Put,接到货了不急着卖Call,阴跌时守着认错线,大跌不慌等波动率降了再买LEAPS,同时时刻盯着总仓位别超标。这样我就不需要天天猜涨跌,只需要执行计划。
看好英伟达,是观点。在什么价格做什么事,是纪律。而期权,只是帮你执行纪律的工具。真正重要的,是你得先想清楚:如果这笔交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你能接受吗?如果答案是能,剩下的就是等待和按计划行事。如果答案是不能,那说明你压根不应该下这个注。
所以,我不追。我等。等一个值得我承担风险的价格,然后,用我准备好的工具,慢慢把仓位建起来。这比盯着K线猜下一秒涨跌,踏实多了。也比天天在股吧里跟人争论“英伟达到底值多少钱”,有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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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 · JDV Research (价道研究)
全球资本市场与科技资产的长期投资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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